李禎是誰?
作為一名身處明代中晚期的女子,面對這個由盛轉衰的時代,她走出了即便是今時今日女子也未必能走出的道路。
她不僅是八房血脈上的嫡孫女,也是八房制墨手藝的嫡傳後人,更是決定李家能否重振先祖輝煌的掌家之人。

曾經的李禎,對於“家”這個字的理解,大抵可以從“所謂家,不就是聚在一起的人心嗎?”這句台詞窺見一斑,深植於她內心深處的只有“我要用墨堂堂正正地全部討回來。”
今天的李禎,面對幾乎要被田家毀於一旦的“徽州墨業”,說出了“什么叫作徽墨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句將“家業”二字抬高到另外一個層次的話語。

所謂“徽墨”,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存在,是一個絕非簡單由李禎或李墨所代表的存在。
“徽墨”講究以徽地山水為原料,將本地松桐油脂等原料與徽州制墨匠人等產業鏈牢牢綁定在了一起,這種產地、原料與墨品渾然一體的制墨工藝,注定了離開徽州這片水土很難再制出正統徽墨。

從劇中不難看出,古時跑單的徽商、寫字的文人,制墨的墨工三者之間是一種共生關系,由文人決定配方,由墨匠制作墨錠,由徽商行銷天下。
這種不割裂原料、手藝、地域和文化的制墨方式,或許才是為何會有“文會”這樣一個徽墨管理組織存在的原因,才是為何各家墨商雖相互競爭“貢墨權”,卻從沒有達到像田家新貴這般徹底撕破臉皮要置人於死地的程度。

人生中第一次走出徽州的李禎,不僅見到了南城市的繁華與富庶,更看到了天南地北的制墨人,以及深藏於他們手中那一塊塊墨錠背後的文化與內涵。
也正因為這一次的南京之行,讓李禎對“徽墨一體”有了嶄新的理解,也對“家業”二家有了更深處的明悟。

在徽州,無論哪一家的好墨,都有一個“徽墨”的前綴,一個若將其拋棄掉便未必能有今日輝煌的前綴。
所謂“家”,說到底只是人的歸宿與親情紐帶,所謂“業”,也只不過是謀生本事、積攢資產,以及世代傳承的事業和立身德行。

可如果將“家業”融入進“徽墨一體”四個字當中呢?如果李家的李墨、駱家的駱墨、陳家的陳墨脫離“徽墨”和這兩個字背後的所有一切,他們手中千好萬好的墨錠,還是“徽墨”嗎?還是“好墨”嗎?
也許這才是《家業》這個劇名的真正含義,也許這才是李禎這個角色存在的真正意義,也許“家”這個字從來都不是一家之地、一州之地,也許“家”這個字更應該是一國之地。

從小的層面來說,李禎憑借自己的努力讓李家上下重新認可了八房。
從中的層面來說,李禎正在努力帶領着徽州墨業不被田本昌徹底毀掉。
從大的層面來說,李禎手中雖然只有一塊微不足道的墨錠,卻能左右拒倭寇與海外戚帥的某種命運。

一塊塊小小的墨錠,可以是稚童啟蒙時的工具,也可以是文人雅士抒發心中豪情的良材,更可以是傳遞家國軍情大事的重要載體。
雖說李禎作為一介女流成為大中小三個層面不可或缺的關鍵人物多少有些違背歷史發展,卻也只有她才能將“家業”二字真正抬升到一州、一國這種程度之上。

即便是無名小輩,即便是草芥螻蟻,即便是像李禎這樣的一介女流。
既然能在八房受盡屈辱時站出來,既然能在徽州墨業受到重創時站出來,未見得她不會在戚帥受到陷害與迫害時站出來,未見得她不會在國家受到外敵侵擾時站出來。
也許這才是《家業》的真諦所在,也許這才是李禎成長之後想要守住的“家業”。

關於《家業》的解讀暫時先寫到這里,更多精彩解讀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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