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非常美的女孩子,瘦瘦高高,皮膚白的透明,氣質清純。她年紀很小,才20歲,怯怯的坐在我面前,第一句說的話是,“梅老師,我曾經是第三者,你不會看不起我吧?”我說諮詢師是客觀中立的,不會作評判,她看我的眼神依舊有點懷疑,但還是說“我想和您聊聊他,我就是想找一個人能好好的聊聊他。”
女孩捧著手裡的咖啡,開始講她和他的故事,如何一見鍾情,又如何明知不可為卻一頭陷了進去,關係只維繫了幾個月,男方主動提出分手,她安靜的同意了,現在已經半年過去了,但卻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就是放不下他,天天他想著他。故事收尾,這女孩幽幽的望住我,突然問“梅老師,你說他還能回來找我嗎?”我能感受到,對“第三者”這個身份,她的心理是衝突的,理智上(意識)感到排斥,但內心深處(潛意識)卻有一種强烈的“依戀”,所以,她能平靜的接受分手,卻在分手後不能釋懷。我微笑的看著她“他能不能回來我不知道,但他如果回來了,你們會怎麼樣呢?”
這個來訪表面上沒有清晰的諮詢目標,她並沒有一定要修復關係,也不想作徹底的分離處理,尋求心理諮詢的現實作用是什麼,她自己很茫然,而對這樣的來訪,諮詢只能順勢而行,我要在資訊當中去撈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點”。
接下來的四次諮詢,惟一也是必須的內容,她都只想聊“他”,和“他”無關的內容,她不允許出現在諮詢時間裏。他不帥氣不年輕,但就是能吸引她,是她第一個男人,她不要他的錢,不用他的權,她覺得他對她好就足够了。她不明白他為什麼想要離開(他給的理由,她不相信),她不確定他對自己到底有沒有感情,她不知道分開後他還會不會想起她,她不確定他們在未來還有沒有交集。她不知道她還要為這段關係做什麼,她只是覺得自己放不下他,不想忘了他,雖然現在自己很難受,很痛苦。雖然她一直要求我只可以和她聊他,但我漸漸明白她為什麼找我了,她想為那些她不知道不明白的找到答案,她想從自己這種痛苦的狀態中走出來。
心理劇角色扮演是還原場景的一種應用,我和她回演了她們分手前的最後一次場景,她意識到,她和他的相處並不是象自己描述的那樣完美幸福,他們之間也是有隔閡和不滿的。通過用探索潛意識科技,她發現了自己在這段關係當中是有孤獨感和羞耻感的,這讓她非常的不舒服。用“情侶臉譜”科技,她發現,他還是和他的妻子更為相配,他是不會拋弃妻兒和她長久在一起的,越早分手,可能對她的傷害越小。父母親密關係模式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孩子,我幫她作了一個簡易的家排,她明白了她在重複自己所厭棄的母親的行為,她因為缺少父親的關懷,那個“他”也許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了她父親的替代,她無法放下“他”,猶如孩子不能放弃自己的父親一般。
隨著她的“為什麼”一一找到答案,她的心情也越來越平靜,臉上也慢慢恢復了光彩。2019年12月末,是我最後一次見她,這次諮詢我們沒有談“他”,她的諮詢目標是人際關係,她和她的閨蜜吵翻了,她想和我討論下她要怎麼做,她不想一個人跨年。最後還是聊到了他,她說“我還是不想忘記他,就把他放在我心裡的一個地方吧,他能不能回來,不重要了”。我提前給了她跨年的祝福,目送她離開,她一襲白衣,不施脂粉,願2020年能帶給她一個新的起點和希望吧。
2020年如約而至,我們小時作文裏的“未來”,以一場新冠疫情來考驗人類文明的發展和進步。梅花香自苦寒來,疫情總會過去,窗外春花已開,我會記得這個美麗的女孩,雖然我永遠不會知道她是誰,但我堅信她一定能够收穫到屬於她自己的幸福和愛,不再躲閃,不必等待,在她視線裏,在她觸手可及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