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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倒的村子

第12版(副刊)
专栏:我的家园征文

  不倒的村子
  周树山
  女教师名叫白云查干,一头黑发,圆脸,穿着牛仔裤,花格衬衫,带着她的五年级学生坐在水边。水好大好大一片,连着西天的晚霞。老师说:“咱们的家乡一下子变得美丽了,沧海桑田啊,不过是一夜工夫。什么叫沧海桑田?这就是,水下有咱们的房子、牛羊,还有咱们的学校……呼啦一下子,成大海了,成大江大湖了,这就是沧海桑田。它的原意可能含有时间久远、变化巨大的意思,可是在咱们这儿,没那么久远,就是那个下大雨的夜晚……”
  学生们没有作声,坐在高坡上,望着天水相连处那燃烧的霞光,眼神有些迷惘。
  老师又说:“别垂头丧气的。以前总是唱‘让我们荡起双桨’那支歌,双桨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也没见过。就知道在草原上,庄稼地里撒野,这回就知道了。把放牧的鞭子换成双桨,坐上小木船,撒网打鱼……以后啊,说不准就靠这片大水生活呢!”
  孩子们盯着水面的眼光渐渐变得柔和了。是的,村庄在水下,学校在水下……那一切慢慢会变成梦,像轻烟一般消散。而生活将重新开始,水波荡漾,金光粼粼,大水像诗一般奇异和美妙。家乡真的美丽了,美在毁灭和新生之间。
  女孩子们开始嬉笑,男孩子拾起土块打水漂。土块在水面上跳荡着,划破玫瑰色的天空,像飞鱼般窜动一下,消失在云影里。
  白云查干就唱起来。她唱的是蒙古长调,她的嗓子真好。一串嘹亮的颤音抖抖地升起,在霞光和大水间打着旋儿,好像在声音的漩涡里藏着神秘的渴望和忧思,冲撞着,盘旋着,终于像鹞鹰一飞冲天般升起来,升起来,带着长长的尾音和着水波的节奏跳跃着,跳跃着……慢慢地消失了。
  蓝色帐篷小学外的临时操场上竖着一根简易的旗杆,国旗在晚风中飘扬。一截钢轨吊在白杨树上,那是学校的钟。校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姓常,汉族。他站在那里,望着不远处的高坡,若有所思。白云查干的歌声从那里传过来,带着火烈鸟般的激情,扑闪着翅膀,在校长的眼前扑楞楞乱撞,校长被歌声撞得有些眩晕。“唉,白云查干!”他说。然后,他就向土坡上的帐幕边走去。
  土坡上有很多帐幕,是用木杆和白色塑料布搭建的,失去家园的灾民们住在那里。校长在路上遇到了副县长小范。小范说:北京捐献的棉衣和棉被运来了,让校长去帮着给灾民们发放衣被。
  衣被有好大好大一垛,堆在一间黄泥垒起的土屋前,这是村的临时办公室。男男女女的村民们排着队依次领衣被,每人一件,不许挑拣。衣被用白布捆成了大包裹,上面用墨笔写着寄发地。校长看到上面写着“北京朝阳区”“北京东城区”的字样。他想,这些花花绿绿质地极好的被子是谁捐献的呢?一个老将军?一个科学家?一对小夫妻?还是一个下岗的工人……唉,这样一个偏远北方小山村的人们,北京有时像一个很遥远的梦,可是一下子竟盖起了北京人的被子,穿上了他们的衣服。一床被子,一件衣服也是有历史的,在这之前,它们在谁的手里?谁把它们做成?谁盖过它?谁穿过它?这背后的故事谁能说得清?校长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和村干部发放衣被,忙起来的时候,他忘记了女老师和她的学生们。
  副县长小范向塑料帐幕后的高岗走去,那里有军队的官兵们在为灾民盖房子。路上他被几个村民截住了,向他说:夜里塑料棚里太潮湿,身上起了红疙瘩,痒得很。男人们就把裸露的脊背给他看。他立刻用手机给卫生局长挂电话,让他给医疗队带上相关药品,明天就到这村的灾民点来。然后他对那几个男人说:军队给你们盖房子,你们也伸把手,别净?现成的!受了灾,政府管着,也不能躺在政府身上……那几个男人就叫起屈来,说他们没闲着,刚刚还在岗后扛木杆了呢!小范说:过冬的房子弄好了,男人们就组织起来,该打鱼的打鱼,该出外做工的做工,政府也正在和附近的油田联系以工代赈的工程……男人们就吵儿巴火地说起来,说妇女们可以采蘑菇和草药,最好有地方收购这些东西;说买船花不起钱,最好由政府组织造一些小木船借给农民,还有鱼网、挂子什么的;岗上没淹的地得重新分配……小范一一记在小本子上。
  军队给灾民盖的越冬房是地窨子,已经干了四天,四十五户房子全盖好了。带队的吴旅长说:砖供应不上了,要不就把炕给盘好了。小范说:盖得真好!地窨子能盖这么好,真没见过!为了保暖,先在地下挖一人来深,上面用护堤剩下的编织袋子装上泥土,砸成方方正正的砖坯,然后砌成墙。盖上苇子和泥土,再盖上油毡纸……门口有向下的台阶,进门很宽敞,还铺着砖地呢!盖房的木料、红砖、油毡纸,全是各界捐的。吴旅长说:盘上火炕,搭上锅灶,零下四十度也冻不着。
  军队在岗后平地上列队站着,军车停在远远的路边上。任务完成了,他们要从这儿撤走了。吴旅长请范副县长讲几句话,小范含着眼泪先给战士们鞠了一躬,说代表本地的政府、代表灾区的百姓感谢人民子弟兵。大堤上堵口子舍生忘死,灾区的抗灾自救也流下了战士们的汗水,政府和父老乡亲们将永远铭记军队的功劳,这光荣的纪念碑永远立在百姓的心里!旷野上响起呱呱的掌声。村民们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拥来了,站在一边,怀里抱着新领的衣被,含着热泪,巴巴地望着。白云查干领着她的一大帮学生来了,军车开动时,她和学生们就把手里刚采的野花向车上抛撒……
  军车开走后,岗上的人好久才静下来。月亮升起来,银色的光波在岗下的水面上辉耀着。白云查干一个人走到水边,她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昔日的村子和学校在水下,如今的村子和学校在高岗,水下是旧的梦,岗上是新的真实,水下的不过是岗上的影子吧。
  村子不倒,学校不倒,一切都很真实;霞光美丽,月光美丽,一切都很美丽。她想。
  压题照片:张海峰摄(附图片)

秋天的声音

第12版(副刊)
专栏:笔墨山水

  秋天的声音
  彭学明
  秋天的声音,不是树上的鸟声、水里的蛙声,是湘西山寨一种打镏子的声音。每到节庆,秋天的声音,就会沿着一条弯曲的黄土路,从山的那面往山的这面走来,或者从山的这面往山的那面走去。秋天的声音,往往是从一个山坳里冒出来,然后穿过一个个绿色山坡和一弯弯金色田园,把山影和秋色越擦越亮。
  一副大钹、一副小钹及一面大锣、一面马锣集合到一起时,秋天的声音就起来了。我的四个俊模俊样的乡亲,拦腰捆根草绳或布带,把锣一敲、把钹一碰,秋天的声音就被引领着,走出村庄、走上山道、走往平和的乡间世界。穿戴一新的新娘新郎跟在后面,接亲送亲的一队人马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一袭嫁妆跟在后面。秋天的身影,在青山绿水间涌动。
  这种声音,就是秋天的声音,就是秋天敲打镏子镏子敲打秋天的声音。打镏子也称打挤钹,是土家族的一种民间打击乐,由钹、锣四件铜器组成。打击时,以绘声、摹神、写意等手法,模拟自然界各种生灵的音响、动作、神态,表达人们丰富的内心世界和生动的劳动生活。
  我们看不到人马,只看得到一座座挨肩擦背的山、一座座挨肩擦背的绿和一座座挨肩擦背的花,看得到打击的乐声在这一座座山里、绿里、花里转。慢慢地,悠远的声音出现在山顶的一个豁口。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八个,二十个,五十个。打镏子的,背嫁铺盖的,挑嫁衣物的,提嫁皮箱的,等等,等等,都出现在了山顶顶的那块天幕上。天很高,很蓝,像绿墨染过又清水洗过,蓝得湿溽,蓝得发亮。这队人马,犹如天空下来的一群天神,高峻而邈远。
  也许,他们真的是从天界下来的,他们迎娶的,真的就是一位仙女,所以,他们现在敲打的曲目是《仙女下凡》。新娘会最最孝敬公婆,最最疼爱丈夫,最最心痛儿女,当然,也最最善待众人。所以,他们要击钹为歌、敲锣为舞,为他们寨子和家族而欢庆。
  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枫树上,他们看见几只喜鹊倚立深秋。于是,他们就打《喜鹊闹秋》。喜鹊着一件朴素的花衣裳,在枫树上边跳边唱。它们唱金色的田间,五谷的余香还在丝丝飘动;唱葱茏的森林,野果的甜蜜吊满枝头;唱谁的手一下推开一扇田园风光、良辰美景,让秋天裸露出最美的地方令人神往。喜鹊,是一只长着翅膀的乡间歌手,在丰收的旷野,遍插茱萸。
  过了山坳,是一山郁郁葱葱的竹林,一排排翠色竹影,仿若一排排笔立的画笔,秋风一起,摇摇晃晃的枝叶便舞动起无数温和的意象。这样的时候,有一些竹鸡、野鸡和锦鸡走进画面。本来以一种音乐先期抵达树丛的百鸟,因为一只凤的出现,都与凤共舞。凤,一只美丽的精灵,在诗人的诗句里,翩翩领舞。它的发辫一甩,濛濛的烟雨就落满了池塘。
  不经意的时候,水流的上游,常有一对两对的鸳鸯,流下来。爱情的皮筏子,在水叶上晃荡。谁都明白,鸳鸯是最忠于爱情,最为爱去殉情的,所以,我们可以说,那上游流来的是一曲如诉如泣的梁祝,是梁祝里一对生死相依的蝴蝶。美丽的梁祝,美丽的蝴蝶。
  就这样,那些钹,那些锣,那一串黑色的花朵,沿着回家的路,一路敲打《仙女下凡》、《喜鹊闹秋》、《锦鸡出山》、《百鸟朝凤》、《水鸳鸯》、《庆清儿》等等曲牌,把喜事迎进家门。
  这声音是粗犷的、激越的,是缠绵的、舒缓的,古老,干净,历史,质朴,是金属的声音。虽然,迎亲的队伍又消失在群山的另一边了,可这镏子的声音,却依然在深山旷野中回响。那一定是个山环水抱、炊烟袅袅的村庄。

乔公九十岁

第12版(副刊)
专栏:

  乔公九十岁
  吴然
  著名彝族作家李乔,今年九十岁,云南文学界尊称他“乔公”。
  乔公的老家在滇南石屏,这是云南历史上唯一出过一个状元袁嘉谷的地方。石屏还有一绝:点豆腐不用卤水用井水,豆腐如脂如玉,名扬四海。
  1994年石屏举办豆腐节我去采访,巧遇赶来过节的乔公。乔公领着我走街串巷,指指点点,滔滔而谈,桑梓之情让他老人家精神焕发。车多人挤,过街上坎我要搀扶他,他挥手说“不用”,反倒问我“口格累得住”?让我这个小他差不多四十岁的晚辈愧汗之极。
  在“袁嘉谷故居”,乔公感慨地说,石屏出过状元,可他作为彝家“娃子”,祖辈几代都没有读过书。他从小肚子里便装满苦水,十一二岁就到个旧当砂丁,是他的母亲“像从天上盗来火种给人间的普罗米修斯一样,从汉族书香人家把知识盗来”教他。父母咬紧牙根供他读完初中。为了糊口,为了寻找出路,他跑到昆明,又跑到上海。他回忆说,就在他“仿佛掉进一个深渊里,快要灭顶时,幸得以鲁迅为旗手的革命文学救了我。”聆听鲁迅讲演《革命与文学》的情景令他终生不忘。“那天的演讲不公开,是地下党布置在一个僻静而幽暗的教室里秘密进行的。听的人约有一百多男女青年。”乔公说:“我睁大两眼盯住先生,恨不得要把他的形象刻在心版上,要把他的话语钉在心坎上!”鲁迅先生穿件灰布长衫,用布带扎着裤脚,脚上套一双黑布圆头鞋,顶上留个平头,嘴唇上是浓黑的日本胡,清瘦、严肃。乔公沉浸在回想中:“先生一边讲,一边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人,两脚站在两个葫芦上。一个写着‘革命’,一个写着‘文学’。先生讽刺某些空头革命家、文学家,你问他为什么没有作品?答曰:我去革命。你问他为什么不去接近工农?答曰:我在写作。实际上这种空头家什么也不干,而是在投机,在取巧,窃取领导权。”乔公说,鲁迅先生讲的是一口绍兴话,很难听懂。“但那天不知有什么特异功能,我竟把他的话听懂了。我记得最深刻的一句话是:‘水管里流出的是水,血管里流出的是血。假革命的人是不能写出真正的革命文学来的!’这些话打动了我的灵魂,那天与其说是向鲁迅先生学习写作,不如说向鲁迅先生学习做人。”乔公的话无疑也打动了我的灵魂。
  乔公后来又回到云南,在石屏教书、写作。1938年,他不顾一切投笔从戎,作为滇军的一员血战台儿庄同日本侵略军拼过命!解放后,他作为第一个走上凉山的作家,写出了史诗般的长篇小说《欢笑的金沙江》。乔公晚年写过一部《彝家将张冲传奇》,乔公的一生不也充满了传奇色彩吗?
  是的,想到乔公与世纪同步的人生道路和创作生涯,朋友们无不怀着景仰之情纷纷向他举杯祝福。他的几位老友用横批“南国人望”的贺联表达敬意:“寿登耄耋体健如钢创百岁黑发少年佳境喜偕世纪同步;艺臻峰岳笔巨似椽开三迤民族文学先河笑看著作等身。”乔公连连摇手说:“不敢当,不敢当!笔耕年年欠收获,汗水还比墨水多啊!”乔公正是用辛勤的汗水创了高龄高产纪录,至今仍伏案撰写长篇中篇,今年《十月》第三期还发表了写“护国将军”蔡锷的中篇新作呢。古人云:“仁者寿。”乔公,仁者也。

艺文短波

第12版(副刊)
专栏:艺文短波

  艺文短波
  ’98第二届北京中国古玩艺术博览会暨中国艺术品市场研讨会举行
  ’98第二届北京中国古玩艺术博览会近日在北京古玩城举办。
  改革开放以来,在工商、文物等管理部门统一进场监管和规范引导下,文物走向了市场,北京中国古玩艺术博览会也应运而生。
  本届北京中国古玩艺术品博览会的主题是“让我们学会保护古玩,让我们更加珍重古玩”,有来自全国30个省市的文物公司、文物监管市场、著名海内外收藏家参加;同时中国艺术品市场研讨会也在此间举行。(田晓明)
  邢侗文化研讨会举行
  我国明末著名书法家、诗文家邢侗文化研讨会暨《邢侗文化园碑廊作品集》首发式日前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
  邢侗是山东临邑人,官至太仆,擅书法,工诗文,在我国书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为弘扬邢侗文化,临邑县修建起邢侗艺术馆,在馆内建起邢侗文化园碑廊,邀请一百五十余位名人题词,并结集为《邢侗文化园碑廊作品集》出版。
  (玉芳)

秦山随想

第12版(副刊)
专栏:

  秦山随想
  潘涌
  潮动的海滩。峻峭的山脊。
  悠悠沧海,逐岁月而来,从苍茫历史的最深远处托起人工的火焰,推出一簇簇人类史上的朦胧晨光;尔后是水花丛中盛开的伟大推动力,把无数混沌中睁开的眼睛带入人类史上更新、更亮、更美的黎明;而今,人类智慧的太阳已经高高跃出历史的海平面,在宁静坚毅的高速旋转中,辐射出洁净的光芒,洞照悠远的未来。
  海哟,继续以舒缓而富于韵味的节奏,轻轻地拍打清晰的思绪。置身这挺拔的秦山脚下,面对悄然而立的核反应堆安全壳体,仿佛在精读人类史的一个绚丽章节。核能,这科学和理性的神奇精灵,强劲地扇动着和平的翅膀,在嘉禾大地的上空骄傲地盘桓、远翔,扑楞楞融入东方现代化的日出意象;核能,这智慧和理想的熊熊火炬,点燃了亿万颗自立自强的华夏雄心,辐射出一个伟大民族跨世纪发展的磅礴激情。
  一朵纯明的浪花,踏歌而来,绽放澄澈的笑意,深深溅开我的胸扉:人啊,你这宇宙的精华、小小的精神原子,怎样最大限度地释放潜蕴在心室中的生命能量、迸发出太阳般美丽的光华?

古城飘香“麻辣烫”

第12版(副刊)
专栏:多味斋

  古城飘香“麻辣烫”
  张一羽
  重庆火锅“麻辣烫”蜚声大江南北,不知从何时起,这种味道独特、饶有情趣的吃法便传到古城安阳。一到夜晚,遍布大街小巷的麻辣烫火锅城或街头摊点就几乎座无虚席,其阵势蔚为壮观。正宗的麻辣烫发源地在重庆,发展却在成都。那年回蓉城省亲时,首次品尝了这一美味佳肴。被称之为“十八味”(干辣椒、花椒、桂皮、茴香、枸杞子等十八种香料)的火锅汤料,在滚滚鸡汤红油中翻沸,烫食的食品中荤的有毛肚、鸭肠、鸭血等杂碎,素的有笋叶、莲菜、空心菜、海白菜等时令新鲜菜蔬,均以尺长竹签穿成串,单串或成把地烫食。签头染上红漆的为荤菜以便自由选食最后结账。调料是各自小碟中的蒜末、麻辣盐、味精和半碟香油。吃麻辣烫极易上火,香油除香味宜人外还有清热败火功能,故放的量很大。
  麻辣烫果真名副其实,几串荤素下肚,满嘴便火烧火燎,嘴唇麻木,汗流满面,头上升腾起云烟。麻辣烫不知令多少“北方佬”望而生畏,不敢下箸。蓉城人便将锅用白铁皮一分为二,一半麻辣,一半白味,美其名曰“鸳鸯火锅”。蓉城归来,将带回的“十八味”如法炮制,竟与蓉城麻辣烫一般无二。孰料翌日全家皆呼咽喉肿疼,方知此地气候干燥,比不得蓉城湿润宜人。怎奈全家嗜辣如命,依旧照吃不误,且作为日常待客的特色家宴,一时间家中食客盈门,好不热闹。近几年的春节,家中索性备好各式菜蔬佳肴,一只电火锅,再备用一只燃气火锅,客人登门,随即点火开涮,以吃为主,其乐融融,省却多少煤火灶台前的蒸煮烹炸,更少了油烟熏烤、厨房忙乱的烦恼。
  如今,古城安阳的麻辣烫在经历了从小到大、从不为人所知而乐此不疲的漫长过程后,终于以经济实惠、惬意随心的特点站稳脚跟,更为众多的下岗者提供了再就业的门路。尽管作为“正宗吃家”的我在火锅城或街头摊点吃麻辣烫时尚要另加麻辣调料才过瘾,尽管北方的菜蔬品种也不如南方丰富,但不论从品味、情趣或经济上,都胜过了豪华饭店雅座里的八碗八碟一类!

图片

第12版(副刊)
专栏:乐凯之光

  静静地等待(摄影)
  王迪

朱买臣妻的是非

第12版(副刊)
专栏:茶楼

  朱买臣妻的是非
  刘金
  读了俞律先生的文章(见八月二十一日),我也想谈谈朱买臣妻的是非。
  越剧之乡嵊县(今嵊州市),旧时有两位古人的故事很丰富,很流行:一个是唐末有“江东第一才子”之称的罗隐;一个就是“五十当富贵”的朱买臣。
  诚如俞律先生所说,朱买臣《汉书》有传。《传》说:买臣“家贫,好读书,……常艾薪樵(砍柴),卖以给食。……其妻亦负载(背柴)相随。数止买臣毋歌讴道中。买臣(不听)愈益疾歌,妻羞之,求去。买臣笑曰:“我年五十当富贵,今已四十余矣。汝苦日久,待我富贵报汝功。”……买臣不能留,即听去。”———由此可见,买臣妻的“求去”,不是因为买臣穷,不愿和买臣过贫苦生活而离去的。她的“求去”,是由于买臣在卖柴路上“歌讴”,引起路人嗤笑。她每每劝其不要这样,买臣不听,反而“愈益疾歌”。这很伤了她的心。一怒之下,于是求去。
  民间传说中的朱买臣妻,则是很体恤买臣的劳苦,想在买臣生日让他休息一天。她未雨绸缪,每次买臣籴米回来,她都要抓一撮米贮在一只瓦罐里。日积月累,居然贮了满满一罐。买臣生日那天,她叫丈夫:“今天不要去卖柴了,在家歇着吧。”买臣说:“不去卖柴籴米,哪有你我的吃食?”她说:“今天的吃食,我已经端整好了。”就去房里捧出那罐米来。谁知揭开盖子一看,罐子里爬满了黑色的米虫,米全给蛀空了。她很伤心:买臣的命好苦啊!生日休息一天都不可得!于是由失望而绝望,心一横:“求去”。
  民间传说中的朱买臣妻,比起《汉书·朱买臣传》中的她,精神境界未免低了些。但比起明末清初佚名创作的戏曲《烂柯山》(后世昆、京和各种地方戏曲演出的《痴梦》、《马前泼水》等戏,都出自此剧)中那个势利悍泼、无情无义、厚颜无耻的崔氏来,就高尚良善多了。
  买臣妻与丈夫同甘共苦了二十几年,虽不幸中道离异,却彼此不伤感情。一年清明,她与后夫去山间上坟,见买臣担柴走来,有饥寒之色,就叫他坐下,一起喝酒吃饭吃肉(吴越风俗,上坟用酒、肉、饭设祭),买臣也不推辞。此事载在《汉书》。
  那么,朱买臣做了会稽太守、衣锦荣归之时,他的“去妻”又表现如何?
  《烂柯山》一剧的作者,满脑袋封建伦理道德的偏见,把买臣妻丑化得人见人憎了。他精心设计了《痴梦》和《马前泼水》两出戏,极力写她痴心梦想与买臣破镜重圆,做太守夫人,享荣华富贵,想得如醉似痴。朱买臣来了,她就去拦住马头,苦苦哀求,丑态百出。终因覆水难收,投河自尽。
  《烂柯山》不但极大地丑化了买臣妻,也歪曲了朱买臣。事实上,买臣妻既不是如此无耻,朱买臣也不是如此无情。《汉书·朱买臣传》写得很明白:“会稽闻太守且至,发民除道(修路),……入吴界,见其故妻、妻夫治道。买臣驻车,呼令后车载其夫妻,到太守舍,置园中,给食之。居一月,妻自经死,买臣乞(给)其夫钱,令葬。”
  可见,买臣妻是与后夫被拉去修路,偶然被买臣于车中望见,呼令后车载她夫妻到太守舍去的。而买臣,则如罗隐所说,“不忍其去妻”而善待之。与《烂柯山》所演绎的“痴梦”与“马前泼水”,风马牛不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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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版(副刊)
专栏:

  猫(中国画)  岩石